虎年作樂寫墨趣：宣紙多樣化，一窺平凡中堂奧——不怕新宣，但舊宣更佳

　　寫新年揮春，宜用色宣，即紅色那種，也是宣紙一種，掃上金箔金粉，取其喜慶之意。書法練字及畫家平常則多用宣紙，看似尋常不過，但其實有手造紙與機器製造之別，分秒間能助墨跡做出想要的暈染滲化效果。

 

　　文房四寶紙筆墨硯，對書畫人來說，每樣都是寶，從起源於唐代的宣紙說起，宣紙原出產於安徽省宣城涇縣，所以也稱涇縣紙或宣紙。

 

　　以為宣紙吹彈可破，其實不然。過去數年先後曾往日本岐阜美濃、關西奈良及中國安徽涇縣遊訪職人造紙及宣紙廠，除了單宣、夾宣外，亦見證了生宣和熟宣的製造過程。

 

　　久聞享負盛名的美濃和紙而到美濃看職人造紙，也籌劃過遊學團到奈良福西和紙，職人妻子見artist 即席在他們的宣紙上寫畫，更感動得哽咽起來。老闆娘說他們一輩子只做紙，但經過artist一支筆，在眼前運鋒一轉頃刻成了藝術。

 

有幸參觀不對外開放的日本歧阜美濃和紙職人工作室，圖為工作室一隅。

 

　　待到安徽涇縣時，發現它跟美濃同樣有山水在旁方便洗材料。我們參觀曾替紅星紙廠製紙的金宣，速看由青藤木和禾稈草煮成溶漿然後逐張篩檢、烘乾和剪裁的特種淨皮紙，手工快速值得一讚，卻不及日本天然晾乾的手造和紙那麼幼細。 

 

安徽涇縣金宣紙廠裏的工人逐張篩檢、烘乾和剪裁的特種淨皮紙，手工快速。

 

　　其實，所謂「生宣」是指在紙漿中除了皮料、草料纖維和紙藥之外沒有添加其他成分的原抄紙，而「熟宣」則是在對「生宣」加工的。「生宣」的纖維結構中有一定空隙，寫畫時，墨色進入這些空隙形成暈染效果，水份比較容易滲化，墨韻變化大，適合畫家寫「意」筆，例如潑墨及積墨。

 

　　在製作「熟宣」的過程中，由於在這些空隙中加入一些細微顆粒，或者通過砑壓縮纖維之間的空隙，使紙張失去暈染的特性，可說增加潑墨效果的穩定性（或減少趣味性）。

 

　　由於程度不同，在「生宣」和「熟宣」之間，還有各種半熟宣，而宣紙在存放過程中，它的纖維結構會不斷發生變化，所以手造宣紙也像好的紅酒般經過陳年而升價。從寫畫效果看，放得愈久愈熟，愈柔和中用，不過選擇甚麼宣紙，仍須看個人不同喜好及創作需要，值得不斷摸索學習，與一張紙「對話」。

 

宣紙價格隨年攀升，究其因放得愈久愈熟，愈柔和中用，若碰上特別年份，更可隨時「大鳴大放」。

 

　　寫畫雅趣，不只創作記錄，對將於六月開個展的獨立水墨畫人廖永雄來說，更是時刻跟一張紙溝通的經驗累積——想化？想唔化？化幾多？在半生熟紙種「光譜」中揣摩，他着意書法線條入畫，斟酌寫每一條線，會與宣紙有着甚麼程度的溝通效果——全部都是用筆用腦用心的過程，用紙也同時超脫紙本身的特質，常稱「天人合一」，細味下饒富哲理。

 

記錄廖永雄的創作過程，包括旁觀水墨在一張熟紙上的旅程。

滲化效果之妙，往往在於掌握乾濕濃淡細節上鬆弛有度。

 

　　所以，常言道，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，但這說法不代表要買最好最貴的，反而要找相應的，像極了愛情。早前便巧遇某名畫家入手價錢相宜但「唔化」的豆腐宣，霎時想起，這畫家擅工筆山水，豆腐宣的效能與他筆鋒正好彼此接通channel。

 

有人說毛邊手造紙很療癒。

 

　　話說回來，有時候，碰上有些人看水墨畫展，仍很在意追問「用甚麼紙？」其實於禮不合，理解作品背後含意，與作者交流，往往遠勝推敲比較，除非真的在意一個人穿甚麼衣服用甚麼名牌袋，那又另當別論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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