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這叫奴性，她喜歡

　　「快點，爸媽要回來了。」她催促他盡快完事，免得爸媽回家撞破好事。

 

　　「這種事哪有可控制得到，星期天早上酒樓人多，他們可能還未入座。」他爬在她身上努力擺動身體，享受周日早上的歡愉。

 

　　「對了，怎麼你今天不用上班？」

 

　　「UNIQLO？前兩天辭去了，逼員工穿他們的衣服，未正式上班已花數百，還有—呀。」一股暖流突然殺到，不由自主抖了幾下完事，「制服一樣超老套，甚麼熱賣品關我屁事？」

 

　　「Nike專門店員穿Adidas不覺奇怪嗎？要求很合理。」她舉例說服他上班。

 

　　「算了吧，不想做。」

 

　　「你答應過出糧後請我吃飯。」

 

　　「時薪沒有七十我不會幹的，飯嘛，有拖沒欠。」他看看手錶，「餓了，請我吃午飯。」

 

　　他是她其中一個男朋友，除了他，還有另一個學弟，同樣在大學認識。學弟剛畢業，在會計師樓上班。他和她在附近商場走了一轉，幾乎每間食肆門外也排長龍，剛巧遇上趕路中的學弟。

 

　　「加班，要比上司早一步回公司。」學弟喘著氣。

 

　　「遲到了，快快快快。」情敵相逢，他把她拖到通道一旁，催促學弟離去。學弟揮揮手，沒入人群走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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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多得這種奴性重的人，才養出星期天要同事加班的惡魔上司。」他不屑地說，她裝作聽不到，視線落在不遠處的G2000門外。

 

　　「我想看一下。」她在G2000翻了幾套西裝的價錢牌，隨便一套減價的也過千。

 

　　「我不穿西裝。」

 

　　「我知，幫學弟看看而已。」她低聲地說。

 

　　「他剛才穿UNIQLO汗衣，我的前制服。」

 

　　「唏，我今天全身也是UNIQLO，甚麼制服？我們都是普通人。」

 

　　「知道知道，餓死我了，普通人。」

 

　　「麥當勞？」

 

　　「你要我挨麥當勞？」

 

　　「你看看價錢再說，我薪金不多，不如你請我？」

 

　　「我哪有錢？算了算了，別黑面。」

 

　　吃著漢堡包，她心算了一會，上次和學弟見面，原來已是個多月前的事。那天難得他不用加班，接她下班，在茶餐廳吃過晚飯後上他家。他小心翼翼把西裝掛起，才把她抱入懷。

 

　　「我只得兩套西裝，問媽媽借錢買的，剛到職還未出糧。」

 

　　「我送一套給你好不？」她在他懷裏輕聲地說。

 

　　「不，儲點錢，我們聖誕去泰國玩好不？」

 

　　「泰國很熱。」

 

　　「正好，背心短褲，夏天穿西裝簡直是酷刑。」她笑而不語，只想珍惜每分跟學弟一起的時光。

 

　　「麥當勞時薪有沒有七十元？怎麼還有人肯做？」吃著漢堡包的他隨意一問，把她召回來。

 

　　「你想做？」她瞪大眼睛。

 

　　「神經，我做大事的。」面前的男生，吃著她買的漢堡包，到底要幹哪番大事？那個他眼裏奴性重、星期天也要加班的學弟，今天何時下班呢？

 

　　「討厭，」他低聲地說，「看看那些小孩，在餐廳內跑來跑去，煩死人，做父母的一點責任也沒有。」

 

　　「嗯，」她腦袋內的雲霧突然清空了，喃喃自語，「責任，說得好。」

 

　　午餐過後，她獨自在商場逛了一會，給學弟發了一條Whatsapp短訊：「今天不會很晚吧？下班一起吃飯好不？我想獎勵星期天加班的你。」

 

　　她明白學弟的不是甚麼奴性，是責任，是他沒有的責任感。她錢不多，一套廉價的西裝還送得起，至少她覺得值，就夠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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