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北追秋：神秘長白山

　　秋天的景色是最燦爛最迷人的季候風景。每年秋天，我都要盡力安排一兩次長途的秋遊。今年9月下旬至10月上旬，正值東北的金秋季節，我和友人乘金風到北國去追秋。然後又從東北飛西南，暢遊雲南迪慶高原、四川甘孜州、西藏高原和青海玉樹州等藏族地區，直到11月初，40天裏過足追秋癮。寫此稿時，我還在旅途中呢。

 

美得醉人的紅葉

 

重遊長白山

 

　　所謂追秋，就是根據不同地方金秋來臨的先後遲早，編訂旅遊路線去旅行，一站一站地追逐最美豔的秋色。這一回，我們從秋色最早降臨的吉林長白山開始，走進了絢麗的金秋。

 

　　9月下旬，香港還是30多度的暑熱天氣，來到長白山卻已是仲秋了。回想20年前，我也是在秋天來游長白山，當年遊客很少，我仿佛闖入一個渾沌初開的世界，完全被長白山的雄渾壯闊和原始神秘震懾住，反而不太在意秋色的豔麗。

 

原始神秘的封禁地

 

在長白山北坡看天池

 

　　不少民族都把這座東北最高峰視為他們的神山，稱為「興祥的靈地」，無比崇敬和畏懼。它在古時稱為「不鹹山」，意為「有神的山」。後魏時又被稱為「太山」和「太皇山」，直到金代才叫做「長白山」。據《北史》記載：「靺鞨國南有太山者，華言太皇。俗甚敬畏之，人不得山上溲汙，行經者以物盛去……」，連在山上便溺都不敢，可見敬畏之至。到了清代，清皇朝把長白山視為祖宗發祥地，傳說大清皇族的先祖愛新覺羅就誕生在長白山圓池。

 

　　清代皇帝對祖先發祥於長白山的信念是很認真的，朝廷對「長白山之神，歲時享祭如五嶽」。康熙十六年（1677年）和乾隆四十一年（1766年）兩次下令對長白山劃為封禁地，不許俗人進入，以保護祖先發祥之地。直到清朝後期，才逐漸解除封禁。劃為禁地這舉措，客觀上起到保護長白山自然生態的作用，使長白山保持著的原始狀態。

 

　　長白山的主峰巍然兀立在廣闊的玄武岩台地上，被浩瀚森林簇擁著。這個廣袤的生態王國，海拔1,100米以下是針闊混交林帶，金秋時色彩繽紛；1,100-1,700米的傾斜高原是針葉林的領地，這裏樹高林密，四季常青；在1,700-2,000米的山裙部，岳樺林在此充當近衛軍，層層拱衛著主峰。山巔被漫長冬季的積雪和白色的火山灰燼覆蓋，雪峰環繞的天池，像一頂銀光閃耀的皇冠。

 

　　重遊長白山，風光依舊，但是氛圍卻有很大不同，絡繹不絕的遊人把山上山下鬧得熱烘烘，私家車不能開進景區，要乘景區的環保車上山遊覽。

 

　　環保車開上由無數個「S」字連成的盤山路時，長白山遼闊的山體展現在眼前。這些「S」形路以下呈斜坡高原地貌，上面覆蓋著無邊無際的大森林；而公路蜿蜒到盡頭，山體卻突兀地翹了起來，越往上便越陡峭，植被也越稀少，裸露著嶙峋的山岩。

 

長白山天池已成為拍攝婚紗照的熱門地點，拍攝者甚至無懼北國秋天的寒冷

 

　　車子盤旋到天文峰下。我跳下車，沿著棧道登上了峰頂，站在懸崖絕壁的邊緣，下面那深淵展現著湛藍的大湖，它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面鏡子，嵌在銳角棱棱的群峰之中，這就是天池！

 

　　長白山天池是中國境內海拔最高、面積最大、湖水最深的火山湖，它的湖面海拔2,194米，水面面積10平方公里，是新彊天池的3倍。它南北長約4,400米，東北寬3,370米。水深達370米！這嚇人的深度，是由於這裏正是火山爆發的口子形成的。環視周圍，隨處可見到當年火山爆發的巨大威力。

 

火山爆發的威力懾人心魄

 

　　長白山這座火山在億萬年的地質史上，經歷了滄海桑田的大變遷。在距今3千萬年的大約2,500萬年時間裏，長白山經歷了4次火山爆發，玄武岩漿沿地殼的裂隙不斷上湧，洪流滾滾冷卻後凝成了廣闊的玄武岩地。大約在距今200萬年的第四紀更新世，長白山的火山又經歷了一次活躍時期，這個時期發生4次火山爆發，爆發是中心式的，在地表形成了隆起的火山錐體及其外圍的傾斜高原地貌。此後，長白山進入了相對穩定時期。

 

　　在距今約12,000年，火山再次復活，兩次猛烈的爆發，形成了漏斗形的火山口。火山作用停止後，火山口內接受大氣降水和地下水而形成了火山口湖。長白山主體形成後，又進入相對穩定期，但只是處於半休眠狀態。據記載，自1597年以來，有過三次小爆發，最近的一次爆發是在1702年，迄今不過311年呢。

 

　　環形山峰向湖的一面都非常險峻，可以看到溶岩噴瀉後「塑」成的奇形怪狀的地貌；鬆厚的火山灰和火山浮石堆積，被風雨沖刷成形狀尖銳鋒利的峰林。那火與水的魔力造出的奇景。

 

長白山北坡在延邊朝鮮族自治州境內，自然看到不少朝鮮族打扮的人

 

　　天文峰海拔2,670米，而在西南面的白雲峰則更高峻，海拔達2,691米，是中國東北的最高峰；遙望天池對岸，朝鮮境內的將軍峰更高，海拔2,750米。天池大致上以湖心為界，湖兩邊分別屬於中、朝兩國；環湖16座山峰，有10座在中國境內。所以它又是地地道道的邊境湖。

 

長白山瀑布－松花江之源

 

雖然已經是秋天，長白山瀑布水流依然壯觀

 

　　我們又去遊長白山瀑布。那是長白山天池唯一的豁口，又是松花江之源哩。

 

　　我們沿著二道白河的U形河谷。河谷兩岸是峭壁，河谷中除了河道外還佈滿了幽深的谷底森林。谷底森林和崖頂的森林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，似乎向我們炫耀著大自然的神奇。

 

　　循棧道上行，河谷逐漸變窄，河水的咆哮又混進了沉雷般的隆隆巨響，只見前面的山谷豁口處，奔瀉下來巨大的水柱，濺起的白浪和瀑霧瀰漫了谷底。

 

　　長白山瀑布高達68米，且不說它的壯觀，只要你想一想它把天池的「天水」注入人間，讓松花江滋潤數千里東北的沃土，便夠奇妙的了。

 

　　瀑布下游900米的一大片溫泉群，冒著白騰騰的蒸氣。長白山是一座睡得不深的休眠火山，溫泉是它發洩熱量的地方，這裏有大小30多口熱泉眼，泉水源源不斷地噴湧出地面。遊人都會買這熱泉「煮」的蛋來吃。

 

在長白山的西坡看天池

 

　　在長白山主峰的北坡下來，從二道白河鎮往西，向長白山西坡進發。

 

　　環保車開到岳樺林的極限，遊人就要登一千四百多級台階的棧道才能到天池畔。

 

　　天池還是這個天池，但在這面看卻不一樣。在北坡看到的環湖山峰，都一一移形換影，真箇是「橫看成嶺側成峰，遠近高低各不同」哩！

 

秋色正濃 紅葉璀璨

 

由北坡到西坡的路上，紅葉在闊葉林帶不斷出現

 

　　這一次遊長白山，因為趕上了最好的時節，我特別注目於濃豔的秋色。走下火山灰層，踏著紅色的苔原緩步而下，腳下彷彿踩在海綿上一樣。這裏長滿了滿鋪在山坡的樾橘，紅得似火，人們稱之為「紅地氈」。

 

漫山紅遍，層林盡染

 

　　「紅地氈」的下面是岳樺林帶，嶽樺樹由於處在寒風凜冽的地段，所以樹幹都被風扭曲得像龍盤鳳舞的姿態，而嶽樺樹雪亮的樹幹與金黃的樹葉相襯，好看極了。

 

白樺樹的白色樹幹與金黃樹葉成為金秋的主角

 

　　長白山隨著海拔高度的變化而呈現出從溫帶、亞溫帶到寒帶的4個不同植被分佈帶。海拔1,200米到1,700米之間的是墨綠色的針葉林帶，那裏全是蔽日遮天的紅松、雲杉和冷杉；1,700米到2,000米之間的長白山火山錐體下部，只有耐寒的亞高山嶽樺林帶佔據這段空間；2,000米以上，便是不長樹木的高山凍原帶，唯有短小的灌木、草本、地衣、苔蘚等形成地氈似的苔原植被。

 

楓葉在紅綠相間時，變化豐富

長白山區的楓葉多是九角楓葉

在逆光下拍攝紅葉顯得特別亮麗

 

　　最美的秋色，是在1200米以下低山區的闊葉林帶呢。由長白山北坡至西坡的路上，以及繼而漫遊吉林、遼寧的長白山餘脈紅葉走廊，正是這樣的植被分佈帶，那裏生長著大量的楓樹、槭樹等落葉樹種，葉子在9月下旬至10月中旬陸陸續續變得一派火紅。我們一路上被那色彩繽紛的景象引得心花怒放，禁不住頻頻停下車來，瘋狂地拍攝，簡直樂不可支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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