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數火車之旅－北京外圍

　　離開二連，莫斯科－北京火車之旅踏入最後十小時，中途站只剩三個，分別是內蒙朱日河、集寧南和張家口南。進入中國，望見國都，我們非常興奮，希望快快進睡時間便過得快些，但腎上腺素飆升害得我們整夜在床上輾轉反側。鬧鐘準時六時十五分把我們吵醒，我們仿佛沒有睡過一刻鐘。

　　最後一小時，列車已在北京市的外圍，美國人Grant早就把行裝收拾好，在走廊跟我們一起看風景。火車從河流山谷，穿過數之不盡的隧道，來到北京的市郊。我們看到延綿數公里、青青黃黃的農地，農民在猛烈的陽光下耕作，Grant驚嘆：「想不到現在還有人用這樣落後的方法種田。」落後，是指全用人手，沒有機械的輔助，極其量有一兩隻水牛幫你犁田。

 

　　農田之後，是一條又一條簡陋的村落，柏油路欠奉，全是簡單的小房，多以磚建成，我們偶爾會看到幾個村民，有在建屋的，晾衣服的，還有一些差不多淹沒在垃圾山的火光和黑煙裡的。Grant一直都拿著他的舊款數碼照相機，不停拍照，對他來說，中國實在大新奇了。越接近市中心，高樓越來越多，建築地盤也好像充斥整個首都，新聞一直都說這裡的空氣污染非常嚴重，這天，雖天晴無雲，但天空是灰濛濛的，像有一層灰色的膜，分隔著天與地。

　　胡大哥開始到各房間收集床單被舖，不知道英國雙妹昨晚幹了什麼，遲遲也沒有起來，門也鎖上，沒辦法之下，唯有使力拍門把她們吵醒。英國雙妹趕快執拾自己凌亂的「囚室」，又連番向胡大哥道歉，最後，她們恭恭敬敬地向胡大哥遞上床單和被子，還有兩大袋垃圾，主要是啤酒瓶。胡大哥望著兩個鬼妹子，非常無奈，只能苦笑。這時，姜大哥挺身而出，一手把兩袋垃圾拿走，放到車卡尾的垃圾箱旁，整個過程不過十秒，姜大哥亦沒有出過聲。

 

　　來到西伯利亞鐵路的尾聲，不得不提多次在前文出現、負責9號車卡的兩位車服：姜大哥及胡大哥。老姜在這一行已經超過 20 多年，略懂俄語 (能夠跟俄國職員溝通) 及極少量的英語，而且為人風趣寬容，外國乘客的合照要求也有求必應：「做了這麼多年，我的照片相信已遍布全世界了！」說時輕鬆，原來走完這趟車他會放一個月假，這只是基本待遇，一般的車服工作13天 (就是一趟北京莫斯科路來回) 就休息1個月，比起香港普通打工仔，多了一份自在。

　　行將退休的他，現在是國際列車員工當中的大師兄，是小胡這程車的師父，事無大小，小胡都會在老姜身邊學習，老姜亦會指使他處理不少列車的各樣事務，俗套點說就是「老點」。小胡也聽教聽話，粗重功夫一一包辦，而且他恭恭敬敬，虛心學習，一副好徒兒的模樣。唯一未學懂的，是老姜的廚藝。

　　在火車上的幾天，車服需要照顧自己的伙食，我們9號車卡的老姜及小胡，就由老姜全權負責。小胡跟我們說，老姜出名廚藝了得，每天中午前均會在車卡前方的休息室準備做飯，每天做一次，份量預多一點當作晚飯。曾經親眼看見老姜手起刀落，切菜速度快而準，熟手地調教味道，再落鑊煮炒，善用火車燒煤大火爐旁邊改建的灶頭做飯，香氣每天準時傳到乘客鼻子。我們試過老姜親手造的肉包子，味道一流，有酒樓的功架，但全人手製造，在列車上搓麵粉再蒸，可是肉包只剩兩個，其他外國人只有羨慕而已。細問下，老姜原來5歲起已學懂做菜，在家裡也一直負責為全家上下做菜，練得一身好本領是非常合理。西伯利亞鐵路列車上的休息室，大木砧板、中式萬能菜刀、醬油薑葱蒜、洗潔精、百潔布通通齊全，這個休息室，就是老姜的流動廚房。

 

　　跟師的小胡這趟是他第二次走國際列車，還有很多很多事情要跟師父學習。之前走國內線的他非常好生養，家中有一對孖仔要養活，西伯利亞鐵路讓他有機會見識外國世界之餘，還有一個機會讓他購物。愛兒心切的他，在莫斯科大袋細袋的戰利品包得好好的，細問下有玩具、奶粉、零食等等。跟他分享過我們香港的情況，內地的過境旅客的購物實況：「其實無辦法啦，你們香港的貨品質有信心，我想家人吃得好一點呀。」 小胡說話的語氣有點溫柔的男子氣概，看著他無奈的表情，很難將他與上水的一羣相提並論。

 

 

 《經濟通》所刊的署名及／或不署名文章，相關內容屬作者個人意見，並不代表《經濟通》立場，《經濟通》所扮演的角色是提供一個自由言論平台。

• 

【與拍賣官看藝術】畢加索的市場潛能有多強？亞洲收藏家如何從新角度鑑賞？► 即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