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直的人

　　今天介紹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的一句話：

　　「在俄國，一個正直的人的唯一出路就是監獄。」

　　列夫·托爾斯泰（Leo Nikolayevich Tolstoy）生於1828年，死於1910年。著有《戰爭與和平》、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和《復活》等經典長篇小說。

　　這裏引述的一句話，出自小說《復活》的結尾部分。《復活》講一位俄國貴族受良心責備，自動陪同罪犯流放西伯利亞。經過長期與各種囚犯接觸，他總括當時俄國的囚犯不外是四種人：第一種人是本身沒有犯罪，純然是法庭錯誤判決的犧牲者；第二種人是幾乎任何人處在他們的境況下都會犯罪的人，比如因不公平待遇而盛怒下的暴力；第三種人是確實犯了罪，但促使他犯罪，是社會對他犯的罪大得多；而最令人唏噓的是第四種人，他們之所以被判有罪，只不過因為他們的道德比其他人高尚，這些人就是政治犯。

　　政治犯，是所有民主國家都不存在，而只有專權體制才會有的。在自由和自主受壓制的情況下，多數人啞忍，只有少數人為人民權利抗爭。按法律，他們是犯了罪。對不公義的事保持沉默的人，或私下談論而不願行動的人，或不同意這些人的主張或行動的人，不會感激他們為公義挺身，甚至埋怨他們的行為導致強權更高壓，但不可否認他們不是為私利犯罪，他們入獄的原因，只不過因為他們是正直的人。於是，托翁寫了上述那句話。

　　難道沒有進監獄的就都不是「正直的人」嗎？不錯，面對社會沉淪，聰明人，指責抗爭者的人，對社會出現政治犯感到無關痛癢的人，保持沉默的人，很難說是「正直的人」吧。

　　本文摘自香港電台第一台 (FM92.6-94.4) 李怡主持的《一分鐘閱讀》。該節目逢周一至周五播出，並存載於港台網站 (rthk.hk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