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解《超級名模生死鬥》華麗糖衣：當年的「Wanna Be On Top」是圓夢還是噩夢？

　　2003年，那是個社交媒體尚未佔據生活的年代，超模Tyra Banks帶著《超級名模生死鬥》（America's Next Top Model，下稱 ANTM）橫空出世。那個每週準時響起的開場白「Wanna Be On Top？」，曾讓無數素人深信只要擁有一張標緻臉孔，就能拿取通往國際時尚圈的入場券。

　　這部播出長達24季的長壽節目，近期因Netflix紀錄片《真相直擊：深入超級名模生死鬥》（Reality Check: Inside America's Next Top Model）再度令ANTM成為焦點。這部集結了當年的製作人、評審與參賽者，並標榜呈現「未經過濾的內幕」的紀錄片，首度揭開鏡頭後那些被過度包裝、甚至有些「唔對路」的殘酷內幕。

Source/ Netflix

以多元包容為名的收視陷阱

　　從時裝角度來看，ANTM確實在21世紀初挑戰過主流審美，讓時裝界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神秘領域，讓普通人得以窺探模特兒行業的運作，多位評審如造型師Jay Manuel、cat walk教練Miss J都是公開的同志，曾為同志參賽者遭受歧視發聲。而且更是少數在早期便引入跨性別參賽者（第11季的Isis）、打破身高限制的「矮模特輯」、選出大碼冠軍Whitney Thompson、透過拍攝主題關注社會議題，如第10季的街友照、第8季的正反議題照（死刑立場）及第9季的吸煙後遺症等的真人show節目。這些舉動在當時看似推動了行業的進步，但紀錄片卻揭示了另一種真相：這些所謂的「多元」往往淪為收視噱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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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Whitney Thompson在紀錄片中現身說法，指製作組曾故意安排尺碼過小的服飾，令她必須拆開衣服背面並以夾子固定才能穿上，這種隱晦的羞辱，不斷提醒她與「標準」的距離。更令人咋舌的是第4季的「種族變妝」拍攝，強行要求白人模特兒塗黑皮膚，或是讓黑人模特兒扮演其他族裔。當時的評審Jay Manuel坦言曾拒絕參與，卻被Tyra以「做好你的工作」一句帶過。這些在現今價值觀下極具爭議的操弄，反映出節目組為了娛樂效果，往往不惜游走於道德邊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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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模夢工場背後的心理代價

　　ANTM雖然提供了一個展現自我的平台，但其激進的改造過程與評審標準，卻對參賽者造成深遠影響。最廣為人知的莫過於第6季冠軍Dani Evans，曾因拒絕修補門牙縫隙而被Tyra當眾質疑其專業性，最終在淘汰威脅下妥協。而諷刺的是，在後來的季度中，相同的牙縫「問題」卻被讚美為充滿格調的特徵。這種標準的不一，讓參賽者無所適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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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除了外型上的干預，節目組對參賽者心理狀態的漠視更讓人心寒。第2季的Shandi Sullivan在米蘭拍攝期間的經歷，在當時被剪輯成一段「出軌」戲碼以換取收視，但Shandi在紀錄片中重提舊事，指當時自己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，認為這是一場侵犯而非自願行為。製作團隊當時不但未有介入保護，反而要求她致電男友「懺悔」。這種將個人創傷轉化為戲劇張力的手法，無疑讓節目背負了「創傷製造機」的名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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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即使ANTM留下不少經典畫面，甚至深刻影響了一代人的審美認知，但不可否認，節目中宣揚的極端節食觀念與對體重的嚴苛要求，已逐漸被現代強調身心健康的風潮所淘汰。不少贏得冠軍的參賽者，因在節目中的形象過於戲劇性，反而難以獲得高級時裝品牌的青睞，陷入「贏了比賽，輸了事業」的困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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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Tyra Banks在紀錄片結尾留下一句：「我的工作還沒完成。」暗示節目或有回歸可能。但在這個講求真實與尊重的時尚環境，這場傳奇Show若想再次站上高位，需要的或許不再是誇張的節目效果，而是真正的變革。